
列位看官,今儿咱讲段奇人奇事。世上竟有偷舅舅宝贝的贼,舅舅非但不恼,反倒后来盼着他来。这桩怪事,全因 “盗亦有道” 四个字。
前朝有个读书人叫文渊,寒窗苦读数十年,科考却屡屡名落孙山。好在祖上留下些薄产,靠着收租度日,日子也算安稳太平。
这天晌午,文渊正坐在院里翻书,院门 “哐当” 一声被推开,闯进来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。那人咧嘴一笑,张口就喊:“舅舅,可算找到你了!”
文渊被喊得一愣,眯着眼打量半天,实在认不出这是谁。年轻人也不恼,搓着手笑道:“我是你外甥云逍啊!小时候还抱过我呢!”
展开剩余91%文渊这才猛然想起,自己确有个外甥叫云逍。这孩子从小没了爹娘,十几岁就离家闯荡,一晃十几年过去,模样早变了个样。
外甥上门,哪有不招待的道理。文渊赶紧起身,朝屋里喊妻子:“快整治几个好菜,咱外甥来了!” 妻子却快步走过来,拽着他的袖子往一旁躲。
妻子压低声音,满脸警惕:“你忘了?街坊早有传闻,这云逍在外头是个神偷,飞檐走壁无所不能,你可别大意!”
文渊心里咯噔一下,这些年他也听过云逍的名头,只是不知真假。可终究是血脉相连的亲人,总不能把人撵出去。
他拍了拍妻子的手背,低声道:“我自有分寸,你快去备菜吧。” 妻子还是不放心,反复叮嘱:“你可得盯着他,半步都别离开!”
文渊嘴上连连应着,心里却七上八下。他最担心的,是祖传的那颗夜明珠。那珠子夜里能发光,是无价之宝,就藏在客厅的地砖底下。
文渊陪着云逍进了屋,分宾主坐下,丫鬟端上热茶。他端着茶杯,小心翼翼地试探:“外甥啊,这些年在外奔波,都做些什么营生?”
云逍端起茶杯抿了一口,放下杯子淡淡一笑:“不瞒舅舅,就是做点顺手牵羊的活计,混口饭吃。”
这话一出口,文渊手里的茶杯差点没端稳。果然是做贼的!他不敢再往下问,赶紧东拉西扯,聊起了小时候的旧事。
谁知聊着聊着,云逍反倒主动开了口:“舅舅,我小时候听娘说,家里有颗祖传的夜明珠,夜里能亮如白昼,可否拿出来让我开开眼?”
文渊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,好家伙,果然是冲夜明珠来的!他下意识地瞟了一眼藏珠子的地砖,脸上装作茫然。
“哪有什么夜明珠哟!” 文渊叹了口气,“真要有这宝贝,我也不至于守着几间破屋,苦熬日子了。” 云逍听了,只是淡淡一笑,没再追问。
没聊多久,文渊突然捂着肚子,眉头紧锁,脸上一阵红一阵白。他实在憋不住了,对着云逍拱拱手:“外甥你先坐,我去趟茅房,失陪片刻。”
说完,他捂着肚子一溜烟跑了出去,心里还直犯嘀咕:平日里好好的,怎么偏偏这时候闹起肚子来了?
从茅房出来,文渊才猛然想起夜明珠,吓得魂都快没了,撒腿就往客厅跑。冲进屋里一看,云逍正端坐在椅子上,悠闲地品着茶。
他这才松了口气,擦了擦额头的冷汗,重新坐下。刚端起茶杯,就听云逍慢悠悠地开口:“舅舅,你那颗夜明珠,个头不算太大啊。”
文渊吓得手一抖,茶杯 “哐当” 一声撞在桌沿上,茶水洒了一地。他瞪大了眼睛,失声问道:“你…… 你说什么?”
云逍放下茶杯,嘴角噙着笑:“我说,你藏在客厅地砖下的那颗夜明珠,在我看来,算不得什么稀罕物件。”
文渊强装镇定,板起脸道:“外甥莫要胡说,我哪来的夜明珠?” 云逍看着他,神色平静:“地砖下的珠子,我已经拿到手了。”
文渊惊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,他猛地站起身,蹲下身掀开那块地砖,里面空空如也,那颗夜明珠果然不翼而飞!
“你…… 你把珠子弄哪去了?” 文渊急得直跺脚,声音都带着哭腔,“那可是我家祖传的宝贝,你快还给我!”
云逍见他急成这样,忍不住笑了:“舅舅别急,珠子不在我身上。我已经把它放在二里外双水桥下的石缝里了。”
文渊听得目瞪口呆,这手脚也太快了!眨眼间偷了东西,还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转移走,果然是名不虚传的神偷!
“外甥啊!” 文渊急得差点跪下,“那是我家唯一的传家宝,你可不能拿走啊!” 云逍摆摆手,笑着安慰他。
“舅舅莫慌,我就是跟你开个玩笑。” 云逍道,“我们这行有规矩,贼不走空。师父定下的规矩,到了人家府上,总得拿点东西。等吃过饭,我就给你送回来。”
文渊心里七上八下,东西在人家手里,他也不敢多说什么。正巧这时,妻子带着丫鬟,端着满满一桌子酒菜走了进来。
饭桌上,文渊哪里还有半分舅舅的架子,反倒像个晚辈,一个劲地给云逍夹菜敬酒。云逍也不客气,酒到杯干,菜来口满,吃得不亦乐乎。
酒足饭饱,云逍抹了抹嘴,起身拱手告辞。文渊亲自把他送到大门口,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巷口,才忧心忡忡地回了家。
云逍走后,文渊坐立不安,心里像揣了只兔子。他一夜没合眼,脑子里全是那颗夜明珠,越想越心疼,眼泪都快掉下来了。
半夜时分,院子里突然传来 “啪” 的一声轻响,像是有东西落在了地上。文渊瞬间清醒,赶紧点亮油灯,披衣跑了出去。
只见院子中央,放着一个精致的木匣子。他颤抖着手打开匣子,里面赫然躺着自家那颗夜明珠,旁边还多了一颗,个头比原来的大了足足两圈!
匣子里还放着一张纸条,上面写着:“舅舅,珠子完璧归赵,附赠一颗,权当见面礼。” 经此一事,文渊对这个外甥,是又怕又好奇。
幸好之后云逍没再来过,文渊悬着的心,总算是放了下来。本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,谁料没过多久,家里就来了不速之客。
这天,几个官差气势汹汹地闯进家门,一进门就拍着桌子问:“你可是文渊?你是不是有个外甥叫云逍?”
文渊吓得脸色发白,忙点头道:“正是,不知官爷找他何事?” 官差冷哼一声:“这云逍犯了王法,专偷达官贵人,我们抓他许久未果,特来寻你帮忙!”
文渊一脸茫然,拱手道:“抓贼拿赃是官爷的差事,我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,能帮上什么忙?”
官差脸色一沉,恶狠狠地说道:“他是你外甥,你若不帮忙,抓不到他,你也脱不了干系!” 文渊顿时慌了神,连忙陪着笑脸。
“官爷息怒,我实在是没本事抓他啊!” 文渊苦着脸道。官差见状,放缓了语气:“不用你抓,只要你做一件事就行。”
官差凑近一步,压低声音道:“传闻云逍脚底板长着三根黑毛,靠着这三根毛,他才能飞檐走壁。只要拔了这三根毛,他就和普通人没两样了!”
官差扔下一句 “给你一个月期限,抓不到人就抄你的家”,便拂袖而去。文渊这下彻底没了心思读书,天天出门打听云逍的消息。
可他跑断了腿,问遍了街坊邻里,却连云逍的影子都没见到。忧思过度之下,文渊竟一病不起。妻子请了郎中来看,开了药方,可心病难医,他的身子是一天比一天弱。
这天午后,文渊正躺在床上昏昏欲睡,房门被轻轻推开,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,张口就喊:“舅舅,您病得怎么样了?”
文渊睁眼一看,来人正是云逍!他激动得差点从床上坐起来,奈何身子太虚,刚一动就一阵咳嗽。云逍快步走上前,伸手扶住他。
“舅舅,您好些了吗?” 云逍一脸关切。文渊叹了口气,有气无力地说:“病能治,命难活啊。你怎么来了?”
“世上就您一个亲人,听说您病重,我怎能不来探望?” 云逍的话,让文渊心里一暖,觉得这孩子还算有几分良心。
文渊挣扎着坐起身,朝门外喊妻子:“快整治酒菜,我要和外甥喝两杯!” 妻子应声而去,不多时就端上了一壶好酒。
文渊摆摆手,说自己病着不能喝酒,让云逍自便。云逍也不客气,斟了一杯酒一饮而尽。几杯酒下肚,他突然说头晕,一头栽倒在地。
文渊看着他,长长地叹了口气。其实他早就让妻子在酒里下了麻药,为的就是那三根黑毛。他狠了狠心,伸手脱下了云逍的鞋袜。
果然,云逍的脚底板上,长着三根乌黑发亮的长毛。文渊咬咬牙,伸手将三根毛拔了下来。云逍疼得闷哼一声,睁开了眼睛。
“舅舅,你做什么?” 云逍虚弱地问道。文渊看着他,心里五味杂陈,叹着气说:“把你做贼的根拔了,也是为了你好。”
云逍刚想挣扎,可麻药的劲还没过去,浑身使不出半点力气。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,之前那几个官差闻讯赶来了。
官差们一拥而上,给云逍戴上了锁链,架着他就往外走。看着外甥被抓走的背影,文渊心里说不出的难受,却又觉得,断了他的本事,或许能让他改邪归正。
之后的日子里,文渊天天往衙门跑,想打听云逍的消息,可衙役们根本不让他进门。一次,他在衙门门口碰到了之前的官差,忙塞了些银子。
官差收了银子,却摇着头说:“你外甥犯的是死罪,那些被他偷过的贪官,早就恨他入骨,你就别白费力气了。”
文渊听完,如遭雷击,一下子瘫倒在地。他这才明白,官差们哪里是想抓贼,分明是想借着他的手,除掉云逍这个心腹大患!
文渊失魂落魄地回了家,病情愈发严重。他满心悔恨,觉得是自己害了外甥,对不起九泉之下的姐姐。
就这样昏昏沉沉过了十几天,这天夜里,文渊正躺在床上唉声叹气,房梁上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。
“舅舅病还没好?看来这酒,是喝不成了。” 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。文渊连忙点亮油灯,抬头一看,云逍正盘腿坐在房梁上。
文渊又惊又喜,也不知哪来的力气,一下子坐了起来:“孩子,你怎么逃出来的?可把舅舅担心坏了!”
云逍从房梁上跳下来,拍了拍身上的灰尘,笑着说:“几根锁链,一间牢房,怎么关得住我?想出来,自然就能出来。”
“他们说拔了你的黑毛,你就没本事了啊!” 文渊满脸疑惑。云逍哈哈一笑:“那都是江湖上的讹传,功夫是练出来的,哪能靠几根毛?”
文渊连忙催促:“这里太危险了,官差要是发现了,又要抓你,你快逃吧!” 云逍摆摆手:“放心,天明前他们发现不了。我来是跟舅舅道别的,要去很远的地方了。”
文渊忙叫妻子备酒,想和外甥好好喝一杯。云逍却从怀里掏出一个酒杯,递给文渊:“舅舅,上次喝了你的酒,顺手拿了你一个官窑酒杯,这次还给你。”
文渊看着酒杯,忍不住笑了。这外甥,到什么时候都不忘 “贼不走空” 的规矩,中了麻药都没忘了顺东西。
两人推杯换盏,喝到天快亮。云逍起身告辞:“时候不早了,以后不知何时才能再见,舅舅多保重身体。”
“不久后,这里会出件大事,是我做的。” 云逍留下这句话,身影一晃,就消失在了门外。
第二天,文渊提心吊胆,生怕官差找上门来,可等了一整天,都没见官差的影子。倒是妻子告诉他,梳妆台上的金钗不见了。
文渊一听就笑了,不用问,肯定是云逍拿走的。这孩子,果然是贼不走空啊!
没过多久,附近几个州县的几十名官员,突然全被罢了官。百姓们拍手称快,文渊一打听才知道,原来这些官员修黄河堤坝时偷工减料,贪污了朝廷的赈灾银子。
而揭发他们的证据,是一本账本。这本账本,正是云逍从贪官的府邸里偷出来,送到钦差大人手里的!
文渊看着窗外,喃喃自语:“盗亦有道,盗亦有道啊!”
几年后,文渊再次参加科考,竟一举高中,成了探花郎。他被任命为县令,上任后清正廉明,一心为民,日子过得清贫却踏实。
一天夜里,文渊处理完公务回到家,发现书房的灯亮着。他推门进去一看,顿时愣住了 —— 满屋子的书扔了一地,像是被贼光顾过。
可他仔细检查了一遍,却发现什么都没丢。无意间,他瞥见书案上,放着一支金钗,正是当年妻子丢的那支!
文渊一下子明白了,是云逍来了!他想起床底下有个箱子,刚摸出钥匙,又放了回去,抬头朝房梁喊:“梁上的外甥,下来吧,咱爷俩喝一杯!”
话音刚落,云逍就从房梁上跳了下来,嘿嘿一笑:“舅舅怎么知道我没走?” 文渊指着满地的书,笑着说:“贼不走空,你没拿东西,怎么会走?”
云逍也笑了:“还是舅舅懂我。” 文渊收拾好散落的书,叫人备了酒菜。酒过三巡,文渊看着云逍说:“刚才差点上了你的当,你把书翻得这么乱,是想投石问路吧?”
“我一开箱,就等于告诉你,值钱的东西在哪了。” 文渊接着说道。云逍竖起大拇指:“舅舅长经验了!”
文渊笑着摇摇头:“有你这么个外甥,能不防着点吗?既然来了,我让你看看我的宝贝。” 他弯腰打开床底下的箱子。
箱子里只有几本书、几件旧衣服,还有两颗夜明珠 —— 一颗是祖传的,一颗是云逍送的,再无他物。
云逍看着箱子里的东西,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,肃然起敬:“一路上听说你是个清官,我还不敢信。翻了一圈没找到值钱的,看来我这‘贼不走空’的规矩,要破了。”
“规矩不能破!” 文渊从怀里掏出一把钥匙,递给云逍,“这把钥匙给你,算你偷的。” 云逍脸一红,连连摆手:“舅舅,这怎么行?”
“咱们立下约定。” 文渊握着云逍的手,一脸认真,“要是我成了贪官,拿了不该拿的钱,你就来偷我,直接用这把钥匙开箱子。”
云逍见他一片真心,只好接过钥匙,郑重地收了起来。
两人又喝到深夜,云逍起身告辞。他对着文渊拱拱手,身影一晃,就消失在了夜色中。
文渊看着空荡荡的门口,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。他知道,以后再也见不到外甥了。外甥不能破 “贼不走空” 的规矩,而自己,再也没有值钱的东西让他偷了。
从此以后,文渊一心为民,政绩斐然,成了百姓爱戴的好官。闲暇时,他总会望着窗外,喃喃自语:“盗亦有道,盗亦有道啊……”
发布于:吉林省配资炒股网站提示:文章来自网络,不代表本站观点。